I am writing to say, well, I am at a crossroad of my life. I lost my direction and cannot make up my mind. But I know there is a way out somewhere ahead of me. Just need to pray for an answer, a guidance, and a light cast in this foggy situation.

The trip to China this winter did not help with my situation. I have to admit that I was quite disappointed by what I saw in my home country, especially as a teacher who is bragging about how civilized and developed the country is in every class. To see the reality there is like slapping my own face. What a disillusionment for me! Still need time to recover from the unpleasant memory brought back with me.

Ok, I think I will stop here. Hopefully i will come back to write about something more enjoyable.

过于两个月，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记录的事情，倒是回忆了不少过往的人和事，以此来抗拒我越来越沉重的茫然与惘然。想想这半年来做了什么呢？备课、长途跋涉、教书、进厨房、收拾屋子、翻翻书，写几个字儿而已。就这么胡乱忙着闲着，这半年过得不可思议的快。忙乱是对抗焦虑的良方，可惜一放假，焦虑又袭来。还好是节日季节，可以有新的忙碌：买东西，包礼物，装圣诞树，继续大清扫，准备明年的课，看书，看很久以前的动画片，并不时发出无聊的笑声。而对于从前的野心和梦想，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只觉得非常疲劳和无聊。就这么茫然地过了这一段时间。

今日难得的晴朗，阳光甚至有些刺眼。就这样，心情突然大好。于是提起勇气，记录下来这一段茫然且惘然的时间。

于是，我就会突然想起某年的岁末，我在几个楼的空隙间，非常顽固地跟新买的那根跳绳较劲。跳了半天，手都冻得皴裂，仍然不能连着跳起来。冬天的傍晚，天没有一丝亮光，只有各家各户的窗户中的白色和黄色的灯照在住宅楼的空隙中，还可以听到某些人家做饭的声音。我就那么执着地研究我的新玩具。忘记那天晚上是怎么跑上楼去吃饭了——我都一直很怕那个漆黑的楼道，也忘记那天有没有成功学会连着跳绳。现在只记得手都皴了，但是就喜欢那么疯玩儿。不久，不仅可以连跳，还可以编各样的花儿了，那时候还很得意。现在早就没有在初冬的夜晚出去跳绳的兴致和勇气了。不知道那天是不是大雪。那时候跟我一起疯跑的丫头小子们，一个个都已成了或者即将成为别人的爸爸妈妈，估计他们也不会再那么上气不接下气地疯跑疯玩疯笑了。回去，不知道他们还认识不认识我；我还认识不认识他们。

突然想起四月间忙论文时候的一件小事。当时，跟一个教授在Panera Bread谈论文和答辩的事情。这位教授说起了答辩注意事项，我就战战兢兢地听着，支吾着。他突然问我，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叫做《暗物质》的电影,Meryl Streep在里面。我说，我隐约听说过。他于是讲起了情节。我才意识到这部电影原来是关于二十年前中国留学生屠杀学校员工的血腥事件。在答辩前突然提起这件事情，真是让我一时语塞，甚至有点儿惊慌，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再加上本校发生过几起中国学生恶性杀人事件，更让我觉得有点儿不知怎么回话。于是我就不得以随便找了些理由来解释这些暴力行为，大意不过是异国他乡，又是language barrier又是 cultural isolation, 再加上来自生活和学习的压力，于是一些人就会变得有些乖戾，如果不及时调节好心理和情绪，就易走极端。教授听着，表示非常理解。其实我也不过是瞎诌，就如同我写的大部分东西一样。我并不能解释这些年所见所闻的一些奇异的、恐怖的，扭曲的和悲剧性事件。人心到底是个多么黑暗的深渊，我不敢想象。我也亲见一些人任凭自己滑落心底的深渊，并不愿意拉住援救的手。这样的想法让我感到很无力，很孤独，很无奈，也很恐惧。但我也亲见很多美好和美丽的事情，让我感到温暖和爱意。人可千万别任凭自己的心将这个世界变得荒芜。

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写点儿什么了。天儿冷？忙？身体不好？杂事太多？懒？累？烦？这么一问，我自己都有点儿想不起来到底为什么最近这么沉默了。

病了这许多天，好多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做，但又不得不做。于是就拖着不情愿的身体到处乱捱着。到了这个年纪，病开始来找自己，且不易好转。只有多加小心。找段文字来自我安慰一下吧：

What ever is true, whatever is noble, whatever is right, whatever is pure, whatever is lovely, whatever is admirable, if anything is excellent or praiseworthy, think about such things. (Philippians 4:8)

都不知道过去四五个星期是怎么过去的，都不知道过去这四五年是怎么过去的。好歹还有这个地方，能看到过去的一些蛛丝马迹。

最近很容易乏，这在过去好像是没有的。因为乏，就懒得去过问走得太快的时间，任它去。就这么想着，不觉又烦恼起来。

最烦恼的是思想的空白。就如同现在一样，坐在白花花的屏幕前，虽然不停地敲着键盘，而脑子中无非是虚无且白茫茫的一片，这让我十分的沮丧。不知是什么让我如此毫无内容。

大约每逢月底都是这样，只是我不记得了。

柳亚子原文如下：

风尘项洞，天地丘墟，莽莽神州，虏骑如织。男儿不能提三尺剑，报九世仇，建义旗以号召宇内，长驱北伐，直捣黄龙，诛虏酋以报民族，复不能投身自由，左手把民贼之袂，右手椹其胸，伏尸数十，流血五步，国魂为之昭苏，同胞享其幸福，而徒唏嘘感泣，赤手空拳，抱攘夷恢复之雄心，朝视天，暮画地，未由一逞，寤而梦之，寐而言之，执途人，而聒之，大声疾呼以震之，缠绵忠爱以感之，然而明珠投暗，遭按剑之叱，陈钟鼓于鲁庭，爱居弗享也。泪枯三字，才尽万言，日暮途穷途，人间何世，盖仰天长恸力而不能已。

研究群理，昌言民族，仰屋梁而著书，鲰生狗曲见而唾之，以示屠夫牧子，则以为岣峻之神碑也。登大演说台，陈平生之志愿，舌敝唇焦，听者充耳，此仁人志士所由伤心饮恨者矣。顾我国民，非无优美之思想与激剌之神经也。万族疮痍，国亡胡虏，而六朝金粉，春满江山。覆巢倾卵之中，笺传燕子;焚屋沉舟之际，唱出春灯。世固有一事不问，一书不读，而鞭丝帽影，日夕驰逐于歌衫舞袖之场，以为祖国之俱乐部者。事虽民族之污点乎，而利用之机抑未始不在此。又见夫豆棚拓社间矣!春秋报赛，演剧媚神，此本不可以为善良之风俗。然而父老杂坐，乡里剧谈，某也贤，某也不肖，一一如数家珍。秋风五丈，悲蜀相之陨星;十二金牌，痛岳王之流血。其感化何一不受之于优伶社会哉?世有持运动社会、鼓吹风潮之大方针者乎，盍一留意于是!

蟪蛄不知春秋，朝菌不知晦朔，其生命短而思虑浅也。麟经三世，有所见世，有所闻世，有所传闻世。大抵钝根众生，往往泥于现在，不知有未来，抑并不知有过去。此二百六十一年之事，国民脑镜所由不存其旧影欤!忘上国之衣冠，而奉豚尾为国粹，建州遗孽，本炎黄世胄之公仇，以驱除光复之名词，宜其河汉也。今以霓裳羽衣之曲，演玉树铜鸵之史，凡扬州十日之屠，嘉定万家之惨，以及虏酋丑类之忄舀淫，烈士遗民之忠荩，皆绘声写影，倾筐倒箧而出之。华夷之辨既明，报复之谋斯起，其影响捷矣。

欧交通几五十年，而国人犹茫昧于外情。吾侪崇拜共和，欢迎改革，往往倾心于卢梭、孟德斯鸠、华盛顿、玛志尼之徒，欲使我同胞效之，而彼方以吾为邹衍谈天，张骞凿空，又安能有济?今当捉碧眼紫髯儿，被以优孟衣冠，而谱其历史，则法兰西之革命，美利坚之独立，意大利、希腊恢复之光荣，印度、波兰灭亡之惨酷，尽印于国民之脑膜，必有欢然兴者。此皆戏剧改良所有事，而为此《二十世纪大舞台》发起之精神。

如果回到到2004年，我会跟那时的自己形同路人。我会发现那时自己非常philosophical, 非常profound,恨不得不受地心引力，连走路似乎都会飘起来一样。用句网上最为粗鄙的话来说，我很爱装x。（据说东北地区叫做“装灯”，非常厌恶这个词儿，绝不会再用一次。）这几年，很多事情让自己屈服了很多，只是偶尔又想起自己以前那么轻飘飘的岁月和自己，发现现在的自己居然不那么了解过去的自己。这次看到某期New Yorker中的一篇名叫”Is that all there is: Secularism and its discontents”的文章，好像又让我想起以前的那个状态了。想起以前的自己会天天想这样的问题：

For one moment she felt that if they both got up, here, now on the lawn, and demanded an explanation, why was it so short, why was it so inexplicable, said it with violence, as two fully equipped human beings from whom nothing should be hid might speak, then, beauty would roll itself up; the space would fill those empty flourishes would form into shape; if they shouted loud enough Mrs. Ramsay would return. “Mrs. Ramsay! she said aloud, “Mrs. Ramsay!” The tears ran down her face.   (VW, To the Lighthouse)

现在的我几乎不会去碰这样的书，不会去想这样的思想。似乎是因为复杂而琐屑的事情太多，无暇估计一些空虚飘渺的问题。我需要按照不知道谁设计好的程序一步一步地完成许多事情：上课，论文，教书，恋爱，婚姻，工作，housekeeping,还有未知的许多事情。如果你还没有做到，程序就会出压力，各种声音就会在耳边响，催促自己去做下一步。一只无形的手把轻飘飘的我拉回了沉重繁琐的现实中。于是我发现自己必须变得越来越practical, materialistic, secular, 就像这个社会的大部分人一样，极端的形而下。希望这不会是一件太坏的事情。

写到这儿，窗外的boxer和他的主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于是我开始像书里的Lily Brisoe那样，对着一片空旷的草坪发呆了，脑子里也空荡荡的，并没有demand explanation.

其实当年学法语就是为了听懂这个歌。后来明白她唱什么了，发现词写得很好。虽然法语老师说她的法语不是最标准的，但我还是觉得这是我听过的意境最好的法语歌。

Je crains la nuit quand tu n’es pas la
Ce tout petit au-dela
Je crains le silence apres les voix
Ce froid si froid

Je crains les rues, le jour et les gens
Et la solitude autant
Je prie qu’on ne me remarque pas
Moi je crois toi, toi je te crois

La pluie, les eclairs et les chats noirs
La vie me glace d’effroi
Soudain je sursaute en ne croisant qu’un miroir
Mais n’ai-je peur que de moi?

Je crains les promesses et les serments
Les cris, les mots seduisants
Je me mefie si souvent de moi
Mais de toi, pas, toi je te crois

La pluie, les eclairs et les chats noirs
La vie me glace d’effroi
Mais quand je sursaute en ne croisant qu’un miroir
N’aurais-je peur que de moi?

Je crains les saints, le mal et le bien
Je crains le monde et ses lois
Quand tout m’angoisse, quand tout s’eteint
J’entends ta voix
Je te crois, toi
Toi, je te crois
Moi, je te crois

Je crois, je crois, je crois, je crois, je crois toi
J’entends ta voix
Toi, toi, toi, toi, toi
Je te crois, moi

1987年的秋天，我坐在那间窗户很多的教室里，为了驱散心中的不安，大声地跟着其他人念着这么一句话，“秋天到了，天气凉了，一行大雁往南飞。”这句课文结束了我的“学前”生活，让我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年中忘记了、失去了很多东西，以至于我的记忆出现了断层，这种断层越来越深，让我十分气恼。而学前的生活却因为这样的断层，被完完整整、十分清晰地保存下来。

前两天跟妈妈聊天，她说到邻居刚刚送走了S的姥爷。我非常惊讶，因为我对这位S同学的印象完全还停留在1987年以前，而她的姥爷那时候也很精神。他们似乎在1987年以后就从我的生活、我的视线中消失了。这次听到她姥爷去世的消息，我有点儿恍惚，才意识到，二十多年的光阴改变不了我的记忆，却可以让事件物是人非。这许多年，我学会了封闭在自己思想和记忆中，因此有时会忽略外界的微小变化，直到这种变化巨大到我不能忽视为止。于是经常会惊讶、错愕、不知所措乃至无限叹惋起来。

同样消失的还有那位小时候要好的朋友。现在对他的记忆是，他很喜欢玩儿变型蛋这种玩具。现在他成了我爸的同事，见了面还会叫：“叔叔。”可我对他的印象还是停留在玩儿变型蛋，完全不知道这二十多年他的踪迹。我妈说：“你见了他，肯定不认识了，胖了很多。”于是我又开始努力地想，这二十多年我好像对这个世界盲目了很多，为什么好多事情我都看不见了呢？

学前随便的牢骚，就发到这儿吧。